国学大师季羡林逝世的消息一传出,引起全国学术界和文化界欷歔一片。可能很多读者不知道,季羡林曾给金东区艾青中学题写过校名。
季老的题字,至今还被珍藏在艾青中学的陈列室内。
■高瑛从中牵线
2001年底,考虑到要整体搬迁到金东新城区,金东区鞋塘中学准备将校名改成艾青中学。
“更名前,我们特意赴北京,向艾青夫人高瑛征求意见。在旅馆安顿好后,我们给高瑛打电话,想不到她爽快地答应了更名一事。考虑请谁题写校名时,大家坐在艾青家中思来想去,费了一番脑筋。”7月15日,参与此事的艾青中学校长赵海均对记者说。
“还是请季羡林题字吧。”高瑛提议。当时,季羡林已被称为“泰斗”,才华和人品都受到全国学术界和文化界推崇。
高瑛拎起电话,给北大的朋友宝世宜打了电话。宝世宜是北大历史系的一名教授,当时正被学校派在季羡林身边担任助手。当时,季羡林已91岁高龄,平时都待在北京大学朗润园的套房里生活和工作,已很少见客。季羡林会不会给远在南方、在全国名不见经传的一所中学题字?大家心里都没底。接到高瑛的电话后,宝世宜决定试一试。
隔了一阵子后,宝世宜在电话里说:“听说是艾青夫人要登门求字,季老同意了。我马上开车过来接。”
艾青夫人高瑛住在东城区,离坐落在海淀区的北京大学有一个多小时车程。初冬时节北京已有些寒意。一路上,宝世宜的车开得有些慢,到高瑛家门口已是晚上7时多。
■想见季老该用暗号
从艾青家出发,开车到北京大学时已是晚上9时。在季老家中,除了宝世宜外,还有另外一名助手。
赵海均说,宝世宜已事先跟那名助手讲好联系的暗号。季老的家在四层楼的一楼,阳台正对着一口池塘。塘内,有季老亲手栽种的“季荷”。由于已是深夜,在远处灯光的映照下,池塘中晃动着点点波光。
来到季老的家门口,赵海均看到门上已粘贴了数十张留言纸条,有些是请季老去讲课的,有些是向季老请教学术问题的。季老的木门俨然成了一块留言板。
“咚、咚、咚”,宝世宜先敲了几下房门,然后他又用脚使劲在地上跺了三下———这是他与那名助手讲好的联系暗号。
不一会,那名助手开了门,将高瑛、赵海均等人领进屋。
写散文成为季老休息的方式
季老的家显得有些拥挤,大部分空间被整齐堆放的书籍占据,几乎每本书都夹了纸条、卡片或各种索引。除书外,大件家具只有老式沙发和一台电视机。除客厅外,季老已将两个房间布置成工作室,一间专门用于研究学术,一间专门用于写散文。
在路上,高瑛、赵海均就听宝世宜说,几十年来,季老每天都是凌晨4时准时起床工作,晚上10时休息。凌晨起床洗漱后,季老先是来到研究学术的工作室工作。工作累了,他就会走到另一间工作室,拿起笔写散文。写散文成为他休息的一种方式。《牛棚杂忆》、《清塘荷韵》等多部散文集,都是在工作之余写就的。
■高瑛与季老谈《牛棚杂忆》
赵海均回忆,那天季老听到家里来客人的声音,就穿着睡袍从其中一间工作室里踱了出来,挺着腰干坐到客人的身边。刚开始,他没有说话,不过脸上一直挂着笑容。宝世宜先把高瑛介绍给了季老。
7月15日,在接受记者电话采访时,高瑛说:“那次去见季老的前两天,我刚看过季老写的《牛棚杂忆》,于是就借书中的内容跟他开了一个玩笑。我说:‘季老,您该感谢红卫兵呢。’季老听后愣了一下。见季老装糊涂,我又说:‘在《牛棚杂忆》中,您不是提到有一天自己不想活了正准备自杀,这时响起了敲门声,您不得不收起念头去开门,原来是红卫兵来查房了。等红卫兵走后,您想了想,也就消除了自杀的念头。否则,我现在就见不到您了。’”
■季老把话题转到学校
季老没有就高瑛的话题发表看法,而是接过话茬谈起了艾青,说艾青是一个正直的人。
高瑛说,艾青和季羡林没有私交,但彼此认识,在北京文化圈聚会时两人也会相遇。不过,两个人的为人和人生经历却有些相似。
1990年左右,季羡林还曾收藏过一位朋友送给他的艾青题字:“踏遍地球历尽千辛万苦,为追寻人类美的创造。”后来,这幅题字被人认定为赝品。
“艾青中学在哪里啊?”季羡林看着艾青中学校长赵海均问道。
“在艾青的老家浙江金华,它是一所重点中学。” 赵海均说。
“办学校不容易,应把学校办好。” 曾担任北京大学副校长的季羡林说。
见时间不早了,助手就提起题字一事。高瑛说:“时间晚了,季老您也该休息了,要么您明天写吧。”季羡林没有回答,脸上依旧笑脒脒的,起身踱回工作室。助手跟了进去。在工作室里,季老挺直腰干坐下后,对助手说:“给我拿支笔来。”助手拿来了一支签字笔和20厘米长的一张宣纸。拿起笔后,季羡林一口气写下了“艾青中学 季羡林题”几个字(见左图)。写完后,他还亲自在宣纸上盖了自己的私章。
“在生前,艾青对季老的学识也挺敬佩的。他人品好,学风也好,不像现在有些学者让人感觉轻飘飘的。”7月15日,高瑛在电话里说。